还是钱的问题,美国陆军与贝尔的武装侦察直升机换代计划失败之路

近日,美国陆军的“未来攻击侦察直升机”(FARA;Future Attack Reconnaissance Aircraft)项目正式进入第二阶段,五家承包商——波音、西科斯基、贝尔、AVX、卡瑞姆公司——中,贝尔和西科斯基公司被选中进入到该项目的第二阶段,在这一阶段,两家公司将分别打造各自的原型机,并进行飞行测试评估对比,最终评选出获胜者,获得美国陆军下一代侦察直升机的大规模生产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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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科斯基公司的“掠夺者 X”(X2系列直升机)可谓是美国下一代高速直升机的典型代表

有意思的是,这已经是美国陆军第四次尝试寻求一种“下一代侦察直升机”了,之前的三次尝试都未能走到生产制造的阶段,其中的最前两次,西科斯基和贝尔直升机公司的身影都活跃其中。在FARA项目如火如荼的当口,回顾一下美国陆军在轻型武装侦察直升机现代化进程中曾经的尝试与失败,或许有些值得借鉴的地方。

而本文正将介绍美国陆军第二次寻求武装侦察直升机现代化的项目的产物——贝尔ARH-70型直升机——那么,这个项目到底从何而起,又因何而终呢?下面,请看正文。

接棒科曼奇隐身直升机——ARH-70直升机的诞生和发展

尽管在美国的官方媒体中多次被称作“阿拉霍”(Arapaho),但是在贝尔直升机公司和美国陆军的报告中,ARH-70却从来没有正式采用过任何命名,该机的型号名也是直接从项目而来,ARH对应的正式“武装侦察直升机”(Armed Reconnaissance Helicopter)项目。从总体构型上来说,ARH-70是一型四桨叶、单发轻型军用武装侦察直升机,该机能够搭乘两名机组成员,并专门针对城市作战进行了优化设计,ARH项目诞生的目的就是接替由于走入困境而被取消的科曼奇隐身直升机项目来取代美国陆军当时日渐老化的OH-58D基奥瓦勇士侦察直升机。

2004年2月23日,美国陆军取消了科曼奇隐身直升机项目,“科曼奇”直升机的故事听起来有些讽刺,在我此前的文章中对该机有过相当详细的介绍,感兴趣的读者朋友大可翻阅。当时,美国陆军成立的专家小组花费了6个月的时间反复考察和讨论最终决定撤销“科曼奇”项目,不过截至取消,该项目已经耗费了美国陆军以及工业界承包商伙伴们长达20年的研发、制造努力,其总的投入经费超过69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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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费了美国直升机行业界大量努力和经费的科曼奇直升机,从项目角度来说算是亏了,但是从技术积累角度来说,仍是赚了

尽管如此,专家小组的研究结论认为如果美国陆军在科曼奇直升机投入生产之前取消该项目将为美国陆军在未来节省将近140亿美元,这笔经费可用于更换或者更换美国陆军现役的直升机机队中高龄的直升机。专家小组的评估报告主要针对的目标对象就是当时在役的OH-58D“基奥瓦勇士”侦察直升机,其评估方式就是对这些直升机的服役年龄、最新的损失情况以及是否缺少可替换的机体等情况进行综合折算,最终给出了费用估算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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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陆军曾经的主力侦察直升机OH-58D“基奥瓦勇士”已经在2014年全部退役

2004年12月9日,美国陆军发布了侦察直升机更新换代的征求建议书(RFP;Request For Proposal)。在吃了科曼奇直升机大亏之后,美国陆军对于新型侦察直升机想法也变了,他们不再一味追求创新和技术领先了,而是开始构想充分利用现成的成熟的商用技术(COTS;Commercial off-the-shelf)来打造新一代的侦察直升机,以便压缩成本和规避风险,其目标就是在2008年9月份之前建成一支由30架直升机和8名训练人员组成的初步作战机队。

当时,两家公司递交了投标书:

①波音公司:波音公司的建议是针对MH-6小鸟直升机进行升级,也就是打造MH-6M型“任务增强版小鸟”(MELB;Mission Enhanced Little Bird)。尽管当时有很多人担心小鸟直升机的生产商麦道直升机公司(MD Helicopter Inc.)是否有能力满足美国陆军的生产要求,但是由于小鸟直升机在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中的出色表现,波音公司的建议仍然在美国陆军高官中获得了许多支持。后来,为了缓解了人们对麦道直升机公司生产能力的担忧,波音公司甚至直接购买了这一设计的生产权,并担任了主承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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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特种作战航空团的小鸟轻型武装直升机活跃在世界各地

②贝尔直升机公司:贝尔公司的方案是基于贝尔407型直升机进行军用化改造,使其成为某种OH-58D“基奥瓦勇士”直升机的升级改进版本。该机采用了一套性能更强的霍尼韦尔HTS900涡轴发动机和源自贝尔430型直升机的全复合材料主旋翼,并采用了贝尔427型直升机的尾桨总成。可以说是当时现有尖端旋翼飞行器成熟技术的综合体。

2005年7月29日,美国陆军宣布贝尔直升机公司成为了最终的获胜者,并授予了该公司一份368架直升机的生产合同。在最早的预估中,这份合同的经费总额大概在23.6亿美元上下,不过这里有一处混乱的地方,贝尔直升机公司公布的预计总经费为22亿美元,而美国陆军再次评估的结果则认为经费总额将超过30亿美元,双方对于经费预估的差异也为该项目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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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尼韦尔HTS900涡轴发动机

同时,这份合同的签署也同时要求贝尔直升机公司为美国陆军打造预生产的原型机用于“有限用户测试”(LUT:Limited User Test),其中第一架原型机的交付期限为2008年9月底。

雄心勃勃——ARH-70的技术特点

从总体构型设计方面来说:ARH-70型直升机最初就被宣称为是OH-58D基奥瓦勇士型直升机的升级改进版,所以该机保留了不少OH-58系列直升机的特点,两名机组人员并排坐在机身前部。每个座位都设计有多重余度的操纵装置,并设计了大尺寸的透明前凸挡风玻璃,能够为飞行员提供良好的视野。每位飞行员都有属于自己的“汽车式”舱门,舱门前方有两处铰接点,以便其各自方便地进出自己的驾驶舱座位。传感器和特殊任务设备可以安装在机身“下巴”部位的外侧。该机还设计有客舱,客舱位于驾驶舱的正后方,可以通过侧门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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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直升机公司的ARH-70直升机设计图-1

武器短炮塔设计在机身下方,可以携带有限的弹药进行打击任务。在尾部锥形梁的中部设计有水平尾翼,平尾两端设计有小尺寸的端板式尾翼,而在尾梁的末端,也就是尾桨部位,还设计有大尺寸的垂直尾翼,垂尾下方同一平面内还设计有尾鳍。撬式起落架安装在机身两侧,并通过两点固定支撑。单台发动机安装在机身上方和驾驶舱的后方。发动机的废气在引擎室的后部朝上排出。发动机通过传动系统和减速器驱动一副四桨叶的主旋翼和一副双桨叶的尾桨。

从总体性能方面来说:ARH-70的绝大部分技术特点都和贝尔407保持一致,作为ARH-70的民用版本,贝尔宣称407型直升机在同吨位的直升机中具有最佳的飞行速度、有效载荷和航程,而贝尔公司的目标就是在407型直升机中将轻型直升机的各种尖端技术融合起来,从而将其打造为一种现象级的直升机——该机要具备“如同跑车一般”的操纵品质、在高温和高海拔的环境下具备出色的悬停性能并且其机动性能也将非常出色,此外,该机的机身采用了大量的大尺寸复合材料面板,从而确保该机结构的坚固性和优秀的可维护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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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直升机公司的ARH-70直升机设计图-2

从任务性能来说:ARH-70直升机的MEP“任务装备套件”能够提供性能强大的通信和导航套件、先进的传感器组件和自卫武器能力,以便为联合空地机动小组的所有成员的作战收集和分发关键战场态势信息。具体来说,ARH直升机所配装的强大的通信套件结合传感器组件能够将战场的实时态势信息及时传递给联合指挥中心,从而使得联合火力精确打击作战成为可能。

在武器装备方面:ARH-70直升机可以携带4枚“地狱火”空对地导弹,1套或者2套7发2.75英寸的火箭发射舱或者装备0.50口径或者7.62毫米的机枪。与OH-58D所配装的桅杆式传感器不同,ARH-70配装了一台带有彩色电视传感器的机头塔架、一台前视红外传感器、一台机关测距仪以及一台激光指示器和定位跟踪器,ARH-70的数字化座舱是基于CAAS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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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直升机公司的ARH-70直升机设计图-3

并不顺利的飞行测试进程

贝尔的ARH演示直升机,本质就是一架改装版本的贝尔407直升机,该机于2005年6月3日实现首飞测试。2006年2月份,ARH演示直升机携带有限的航空电子设备和任务装备套件(MEP;Mission Equipment Package)进行了飞行测试,4月份的时候,贝尔直升机公司将霍尼韦尔公司的HTS900-2型发动机安装到了这架演示直升机身上,随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地面开车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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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展览中的贝尔407型直升机

不过配置新发动机之后,该机的首次飞行测试却始终未能如期进行,一开始安排在3月份,没成;又安排到5月份,还是没成,其中原因就是美国军方希望贝尔公司能够将原型机打造到预生产型直升机的层次。不过美国陆军和贝尔直升机都一直认为这种延迟是相当有意义的,他们评估认为这样做可以加快整个研发周期的进度,从而跟上美国陆军安排紧凑的时间表。最终,ARH-70武装侦察直升机的正式首飞于2006年7月20日在得克萨斯州艾灵顿的贝尔XworX工厂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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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中的ARH-70武装侦察直升机

2007年2月21日,ARH-70的4号原型机在首次飞行测试中,由于燃料短缺导致该机发动机功率输出不足,飞行员紧急执行自转着陆操作,最后在附近的一个高尔夫球场着陆,但是该机在着陆过程中翻了个身,损伤严重,无法修复,幸运的是飞行员毫发无损。

还是钱的问题——ARH-70项目的最终取消

一个月之后,也就是2007年3月22日,美国陆军直接发出了“停止工作”(Stop Work)的通知,并留给贝尔直升机公司30天的时间来提交一份计划,从而使ARH项目回到正轨。截至此时,美国陆军对该项目在原型演示阶段的经费预估已经从2.1亿美元增长到了超过3亿美元。贝尔直升机的母公司德事隆集团紧急通知投资人,按照美国陆军的合同,他们的每一架直升机可能损失200万到400万美元的盈利。为此,贝尔直升机公司提出上诉,最后获准使用公司资金继续开发,直到美国陆军的“通知”得到解决。2007年5月18日,美国陆军批准ARH项目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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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陆军的ARH-70原型机

之后,美国众议院拨款委员会起草了一份2008年国防预算法案,在该法案中,他们将ARH-70的生产制造经费直接归零,理由是认为贝尔直升机公司没有将该机投入生产的能力,但该法案也同时表示将继续为ARH-70的研发工作提供资金。然而,当时美国政府官员已经开始制定允许对外国际销售的ARH-70的出口政策。这样一来,算上美国陆军打算采购的512架直升机,那么ARH-70的总的预期订单数量将能够超过1000架。

2008年7月9日,美国陆军提交了一份Nunn-McCurdy费用和进度违约申请,截止当时该项目的经费预估值已经比最初的估值增长了40%。2007年8月份,美国陆军直接要求贝尔直升机公司停止推进ARH-70直升机项目,直到他们的审查小组完成对该项目的审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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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测试中的ARH-70原型机

2008年10月16日,美国陆军航空采购执行办公室表示,将完全终止ARH的所有项目合同。最终的取消主要是因为美国国防部没有向美国国会认证这项价值62亿美元的ARH-70项目。美国国防部负责采购、技术和后勤的副部长约翰·杨表示,该项目最终取消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项目成本过高——到了后期,该项目的成本增长了70%以上——美国陆军最初预估的担架直升机成本在850万美元上下,但是最终每单位成本估算值达到了1450万美元。此外,按照美国陆军官方说法,该机的研发成本预估为3.59亿美元,但是截至项目取消,美国陆军预估的研发成本将会超过9.42美元。还有一个重要的点就是美国陆军预期的ARH-70入役时间是2009年,但是按照当时的进度,该机很可能要到2013年才能投入服役。


站在ARH-70的肩膀上来看贝尔直升机如今的“贝尔 360 必胜”武装侦察直升机,可以看出贝尔直升机公司仍然在坚持低成本、低风险的成熟技术与微创新相结合这条路。而贝尔提出的这种方案尽管在技术领先程度上没那么“诱人”,但是随着美国陆军对于航空装备更新换代要求的日益增加、对于轻型侦察直升机缺口的急切需求以及国防预算的不断缩减,可以说,如果西科斯基公司的“掠夺者 X”在实际飞行测试中的表现不尽人意的话,贝尔的方案胜算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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